
今天这一期,想和大家聊聊因魏则西之死而引发的,还在持续发酵的“百度事件”。
就在两天前(5月9日),进驻百度的联合调查组公布了结果,认为百度相关关键词竞价排名的结果,客观上影响了魏则西的就医选择,并存在付费竞价权重过高等其他问题,必须立即整改。
百度股价应声下跌了2.56%——在过去的短短6天时间内,这家位列BAT阵营之首的巨无霸公司,市值缩水了近百亿美元。
不知是真的感到“痛”了,还是只是做个样子,一直沉默的李彦宏终于憋不住了。
昨天上午,他向全体员工发布了一封内部信,罕见地以个人身份回顾了创业以来的心路历程,并宣称接下来将对百度进行大力整改。
他的话说得很严厉:
“如果失去了用户的支持,失去了对价值观的坚守,百度离破产就真的只有30天!”
李彦宏这么表态,似乎还是第一次。
16年前,这位身在硅谷的得意青年,看到了中国互联网及中文搜索引擎的巨大发展潜力,抱着技术改变世界的梦想,回国创建了百度公司。
从最初的不足10人,发展到现在的近2万人,百度一路走来,殊为不易。
然而,成功有多大,危机就隐藏得有多深。
一种看法是,这次的百度事件,将不仅深刻地影响到百度的未来,还可能就此改变中国互联网的历史。
这一期,书单君就和“书米”们分享来自仁和智本资产管理集团合伙人陈宇(笔名“江南愤青”)对此的一篇独家分析。
虽然书单君对其中一些判断和说法持保留意见(如选票后果等),但其对互联网大格局的解读,以及百度事件对中国互联网未来走向的判断,还是刷新了书单君的很多认知。
文章有些长,但应该值得你花10分钟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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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作为分布式平台的弊病
在说百度之前,先介绍我所理解的两种“平台”类型。
一类是集中式平台。
比如,过去电召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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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弊端有三:
①如果没有足够大的供需数据,就无法有效匹配。也就是既要有足够多的司机,也要有足够多的乘客需求。
②一旦数据足够大了,就要求中心必须有极强的处理能力。
③流量不稳定,要有足够大的冗余计算能力,增加了成本。
另一类是分布式平台。
它是利用互联网技术,让所有的需求和供给都在这个平台上自我搜寻和匹配,把集中式匹配变成分布式的“点对点”交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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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解决了集中处理能力不足的问题,最终从总体上优化了资源的匹配效率,可能成本更低。
比如:淘宝、嘀嘀。
但分布式平台同样也存在弊端:
受限制于个体的差异性特征,很多个体的匹配效率很低。
比如叫车过程中,会出现司机爽约、客户爽约;
在淘宝里就会出现一些没有识别力的人经常买到假货、无用的东西,从而实际的购物成本是增加的情况。
所以大量的非分布式平台模式的电商也在兴起。
例如京东就是集中式模式,通过统一筛选,统一流程来满足个体的高效率需求,但是这种前提必然是无法做大到淘宝那个规模。
两个截然不同的商业模式,却同时并存,恰恰说明了,他们其实是满足人类不同时候不同需求的商业模式。
这是特定技术条件下,特定阶段里谁更合适的问题。
如何区别一个商业模式是分布式还是集中式?
很简单,就看是否存在个体失效的问题。
凡是一切依赖自我能力或者运气等因素(比如筛选假货的能力),进而产生不同变数的商业模式,本质都是分布式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信息检索商业模式,比如百度,就是典型的分布式。
我不准备具体深究百度到底是什么角色,我还是从商业逻辑来看,分布式商业模式里的第二个重要命题,就是受到操控的不对称信息的产生。
互联网降低了信息不对称吗?
作为信息的分布式模式,产生个体失效是必然的结果,我之前就写过:
互联网其实是产生了更多的不对称信息,更大的危害还在于,他更容易操控信息的不对称。
下面是三年前一篇文章的摘要:
最近几年,许多专家教授都在鼓吹互联网降低了信息不对称,他们认为互联网就是信息高速公路,可以瞬时、分布式沟通信息,是信息大爆炸。
现在众多民众和机构都使用互联网传播信息,互联网在消除信息不对称上起到了巨大作用。
但是,互联网只是提供了降低信息不对称的可能性,而现实中却是在制造更大的信息不对称。
为什么?
因为信息不对称能否降低,关键不在于信息是否更多,而在于信息搜寻与匹配的效率是否更高。互联网不仅传输信息,同时也生产大量信息,因此用户碰到更多垃圾信息的可能性会大幅抬高,受到错误信息源干扰的可能性极大增加。
比如微博,大多数民众不具备辨别谣言的能力,信息信任博弈的最终结果是,人们将选择自己相信的东西去相信;又如母婴论坛上的育儿经验,对于同一个问题的说法截然相反,民众不知道该相信谁,最后还得去医院。
有人在演讲中提到一个案例,说美国FBI发布了“十名通缉要犯(Ten Most Wanted)”,通过移动互联网,十秒钟之后,一个中美洲居民发现其中一个是自己的邻居,然后立即“私信”给FBI,半小时后逃犯被抓获归案。他把这种现象叫“瞬间聚合”,即信息传播方式导致的“警察与百姓的零成本接触”,从而彻底改变了“警察抓坏人”的模式!
我对此觉得好笑,因为我在美国访问期间,也听人说起了这个事情,这个事情的背后是什么呢?是警察部门的抗议和投诉,因为总是有不少人疑神疑鬼、有意或者无意地把认为可能的嫌疑犯的信息传输给警察部门,导致警察疲于奔命,而且效果奇差,大部分都属于无效信息。现在在美国,人家当这个是笑话在听。
如果你把自己当成专业人士来要求,用心地大量搜集信息、分析信息,你是可能达到对称的,但是这样的成本其实是很高的。
而如果你是一般的屁民,不能达到专业人士的高度,你接触到的信息越多,那么你碰到的噪音就越大,正确信息的占比其实就越小。
按照上面的逻辑推演下去,面对海量信息,作为个体有三个困境:
第一,无法充分搜集信息,因为时间有限,能力有限;
第二,收集信息以后,怎么判断,哪些是有效信息,哪些是无效信息;
第三,确定了所谓有效信息之后,如何做出决策。即使是对有效信息也存在不同的判定结论,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
比如看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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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信息理论上都是公示的,但是大家得出的结论依然不同。
在金融领域里面,信息不对称不是主要的,更多是能力的不对称。
所以,即使假设百度没有任何利益导向在里面的情况下,难道就不会出现魏则西的案例了?我觉得这个是不现实的。
在比利时有一个公益视频,是教导民众在医疗问题上“DON’T GOOGLE IT”(不要相信谷歌)。
谷歌的排名跟是否竞价无关,也就是说,在正常的信息检索的情况下,其实也是容易出现一样的问题。
我们身边其实很多这种情况:
人容易极度乐观,也容易极度悲观。乐观的时候,就会相信检索到的乐观内容,悲观的时候就会相信检索到的悲观信息,都在挑选自己想看的答案。
事实上,很多专业人士都建议不要百度医疗相关问题,一点点问题都会自动去对上号,疑神疑鬼。
魏则西案例仅仅说是因为信赖百度,而相信这个医院,是有点违反常识的,后来看到内容说他在知乎被骗了几万块钱,也是因为听说日本有医生可以看好他的病。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肯定也是穷尽了所有的信息之后,得出了他认为合理的决策。
这个决策如何做决断,百度是否在里面扮演了特别重要的参数,我们不得而知。
但我想解释的是,面对纷繁复杂的信息的时候,每个人过去的经验、学识,以及自我的认知和当时的心态都会导致做出不同的决策,这个就是典型的分布式信息商业模式的必然结果。
也就是说,百度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做出不恰当的决策。
百度,错在哪里?
当然,我在这里强调的最重要一点,其实不是给百度洗地。
而是因为事实上,我们知道百度所提供的信息,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所筛选的信息其实是操控过的,并且操控的过程是盈利的,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道德瑕疵。
也就是说,你如果只是因为商业模式本身有缺陷而导致的失效,大家都能理解。但是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商业模式有缺陷,你却操控这种缺陷,放大这种模式带来的弊病,那么你就违背了道德。
这个指责的逻辑非常合乎情理,市面上一片倒地针对百度的怨恨,都在这个基础上产生。
我们看看信息是如何被操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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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布式模式,看上去信息是自我产生的,但实际上作为平台的运营方,百度、阿里、微博等等,可以通过后台调整他们想要的数据信息给你。
淘宝排名第一的类目,阿里可以设定给你,跟真实数据无关;微博置顶的内容,甚至大V的产生,都是可以后台调整的。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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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就质疑过微博,有意识地引导舆论倾向,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他可以瞬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百度就更是如此了,这里就产生了巨大的盈利空间,竞价排名的模式由此而生。我2012年有篇文章讲阿里商业模式里的一个弊病,就是所谓的渠道模式,里面也提到了百度一样的问题,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淘宝自己认为也是假货的受害者,这个说法很难说对错,我们从客观现实逻辑来看,淘宝初期一定是受益者。
当然这个责任首先并非是淘宝自身的责任,但是客观来看,假货对淘宝是有利的。
淘宝的收费模式离开对商户收费这点外,只能是广告费的收入了,包括常见的竞价排名、直通车等,这种模式更多是通过流量购买实现的,在成千上万的商品里能脱颖而出的办法并不多,比较现实的路径就是在更多页面展示你的产品。
这个时候,怎么办?向淘宝购买流量,那么OK,就竞价。
竞价自然就出现一个结果就是利润高的东西,才能支付更高的竞价费用,就越能排名靠前,什么东西利润最高?自然是假货了。
在互联网上我们经常发现这个问题,李鬼比李逵有名,差的东西比好的东西卖的好:一个真品的利润空间只有10%,一个假货却有300%的利润空间,那么在同等情况下,就自然更有排名靠前的办法,获得更多的流量。
事实上,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其实,并非只是淘宝的,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有这个问题。
百度排名里,我们往往会发现排名靠前的都是那些暴利行业,支撑百度收益最高的几个都带有很大程度的黑色、灰色的产品,什么假药、理财产品、医院什么的。
为什么啊?因为他们有更高的收益空间来支撑流量的购买。
什么是渠道?这就是渠道,就是差的东西通过去到能卖的比好的东西更好的销量,渠道价值就出现了。这个模式最终使得假货很大程度上很难通过平台本身来被规避。
淘宝虽然很努力在打假,但是平心而论,这种假不好打。而且是两难,打假会降低收益,不打假损失未来,所以这个角度看,淘宝的确也是假货的受害者。
过去几年明显的产能过剩,使得大量的产能都期望通过互联网来实现快速变现,最终就使得互联网的渠道价值大大被强化了。
于是我们所看到的信息,最终都是被操控过的,使得大量用户最终接受了被歪曲的信息,然后基于这些信息基础上,要形成正确的结论其实就很难了。
我一直说,判断一个事物的核心其实是三件事情:
第一是充分有效的基础信息;
第二是去伪存真的辨别基础信息;
第三才是真实信息基础上的有效决策。
首先,第一件事情就出现偏差的情况下,要得到有效决策难度很大。
其次,实践过程中我们也发现,绝大多数互联网用户是不具备任何辨别能力的:你告诉他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基础上的决策能有正确结论的确是非常困难的。
在别的领域就算了,淘宝上买个假货,腾讯上玩个游戏,买个理财产品亏点钱,其实都不会死人,但用在医疗上问题就很大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出人命。
我在别的事情上或许会很刻薄地说,活该!
但在这个事件上,的确很难说出这个话。我们真不能因为弱势群体分辨力较弱,就说弱者活该被骗去死,这个角度上看,我感觉是比较悲哀的。
那么,责任在谁呢?
现在市面上一片指责百度的声音,但是,我真没觉得百度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不管是帮凶还是同谋,总归并不是整个事件产业链上的核心,那些治病的医院,那些三甲的资质,那些存在很多年却一直没有定论的各种争议,每个节点都在反映社会问题,单独从道义上强调百度本身并不能解决问题。
换成是我站在李彦宏的位置上,我也未必下得了手砍掉这块业务。
事实上,被大家喜欢的谷歌,认为不作恶的谷歌,也做不到,他们也是在明知故犯的路上做了七年,才被人钓鱼执法,然后罚款五亿多美金才彻底放弃的。
欧盟一直在调查谷歌
所以在商业利益面前谈自律,是过于勉强企业主体了,我感觉所有的商业机构其实在市场上逐利性是第一性的,这种极其可怕的盈利色彩,一定是横向无边际的扩张的,道义很难拖住他们往前的步伐。
一味要求不作恶,在钱面前,要守住底线,我从来不相信,也不现实。
你让一个男人怀里抱一个美女,然后让他自律不允许碰,我觉得神仙也做不到,你能做的就是严格地规定,你可以碰,但是碰了就要被阉割,那么估计他就不敢了。
所以,我一直说利益面前,他律一定比自律重要。
是否违法的事情,其实我们都说了不算,关键是说了算的人,一直不说话,那么社会就一直发生着各种不公平的事件,然后被公关,然后在发生,然后再被公关,最终就是等着一个事件的大爆发。
显然,百度等来了这个大事件。
在金融、教育、医疗等核心公共安全的事件上,我很多次都驳斥过所谓的市场主义者,千万别在这些领域对人品道德有太多的期望。
人性本质是趋利避害的,所有道德指责百度的人,可能真拿到百度高管的位置,一个个都可能无比激动,这个就是现实,而且做的也未必会比现在的百度好到哪里去。
天天在那里喊着要有社会底线和良知的人,未必底线和良知就真比别人高,嘴上喊喊都是容易的。
所以,唯一能信赖的就是他律,而不是自律。
基于道德对一家商业机构的要求,最终都是扯淡而不现实的。当然这里提出的另外一个命题就是,监管是有成本的,分为两个成本:
一个是实际付出的现实经济成本;
另外一个是能力成本。
前者反映监管要花多少钱。后者反映花了钱之后,有没有能力管好。这个是考验监管水平的。
事实上,我们需要被教育的,其实还有前面说的缺乏辨别能力的网民,我一直强调一个很现实的悲催言论,屌丝从来都是自己的掘墓人。
2014年3月18日,我跟央视记者张琳有一个专访对话,里面核心的观点,就是这句话:屌丝从来都是自己的掘墓人。
当时的背景是互联网上一窝蜂地在反对央行监管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这个场面去年也出现过,当时我把这个定位为互联网时代的舆论战,我的原话是说:
这个事情的的确确反映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我觉得我们的监管部门对互联网的了解,真的是不够,在舆论战上是完败。
政府部门的危机公关能力很差,从头到尾像个小寡妇一样,躲在家里不吭声,弄到老百姓还真以为政府出的阴谋诡计,形成这个判断以后,你再出来说话,估计也没人信了。
互联网的时代,是个快速定性的社会,面对问题一定要坚决果断地自证清白,然后也要了解屌丝的想法,理解屌丝的思考逻辑。
有时候要允许自己犯点错误,工作的时候放开一点点尺度,你一直是说我要零出错,公众对你的要求只会越来越严。零容忍它最终会酿成大祸,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我们政府需要去想的一个事情。
第二个问题是未来的垄断可能更多来自于把握了现实大量资源的大企业,而非来自政府。
从3月11日出台支付的征求意见稿开始,经历了一天的沉默期之后,从暂停虚拟信用卡、二维码支付入手,铺天盖地的舆论都一边倒地砸向监管部门,很难说没有幕后推手。
市场是会传递弱智的。
一旦一个阴谋论出现,会很快流传,而且在互联网上日趋集中的三座大山,在此刻都是统一战线,拥有极大的资源来掌握话语权,给监管部门带来的压力是极大的。
我估计这段时间,银联是躺着中枪,而监管部门则是欲哭无泪。
确切说,屌丝向来都是自己的掘墓人,这次至少在暂停二维码这个事情上,央行做的是对的,安全不是借口,而是实实在在的诉求。
这个特征使得他们特别容易情绪化。
事实上,我们对互联网的监管其实一直在研究如何提上议程,但是面对的阻力是极大的。为什么呢?因为互联网上追求自由,总觉得监管是不好的。
但是他们没有想过很多便利的背后,是以牺牲未来的代价为前提的。
最近很多事情很明显,例如滴滴打车,微信支付,都让你免费使用,让你依赖他,离不开他,像毒品一样。
然后等你离不开的时候,狠狠地杀你,而屌丝以为自己得到了便宜,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是你被屠杀一辈子。
滴滴打车现在越来越贵,因为不补贴了,微信支付稍微收点费用,一堆屌丝大呼上当,但是有没有想过,这个还不是你自己当初认为无限美好的选择么?
我在巴西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中国走选举,一定比巴西还惨淡,为了获得选票,每次都允诺一堆福利给选民,结果呢,上台为了兑现福利,举国借债发福利。
巴西请个保姆有个最低工资加最低工作时限,哪怕没事也不准让他不来,而且还不能解雇,谁敢雇佣当地工人,那就是找死。
这种典型的牺牲未来的方式,能持续不出问题,我就不信了。
最终什么结果,那就是一起死,一直讨好民意的人,一定就是典型的政客,政治家要有穿越历史迷雾的决心和勇气,要有当历史罪人的魄力去做一些当下不适合,但是必须去做的事情,跟着屌丝走,铁定完蛋。
百度到底怎么了?
百度怎么了,这个问题,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从我个人感觉角度百度其实一直挺不错的,但是谷歌走了之后,就很差劲了。
这个问题分两个层面谈吧。
第一个层面,其实我们得承认百度做大不是因为谷歌离开了。
谷歌在没离开之间,在中国做了那么多年的业务,也一直干不过百度,因为百度更懂中国,当然也跟百度用了很多有中国特色的产品有关系。
但是谷歌后来离开了,这个事情的结果很出人意料,失去了中国市场的谷歌越战越勇,现在极为牛逼,而得到中国市场的百度却日益衰退了,很快被挤出BAT,百度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得到一个特别好的答案,最后我只能归为创始人格局问题吧。
从格局角度来看,我真心认为格局最高的是马云,马云的格局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个是自我颠覆的魄力;
第二个是舍得让的格局。
我一直不喜欢马云,我是很多人眼里的阿里黑。
我不否认我的确很不喜欢马云的道德论,什么事情都喜欢扯到道德上去,总能给自己找很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做一些合适和不合适的事情。
但回到企业本身角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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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司存在的基础是赚钱,而你赚钱一定意味着你对手亏钱,所以,一个不赚钱的公司,天天别人夸你好,有什么用呢,你只有让对手活不下去,天天骂你,才能说明你好啊,而这样的公司往往才是赚钱的公司。
这个角度看,阿里、腾讯都做得很好,他们有很多非常恨他们的对手。
其实,腾讯也在这个方面表现出丝毫不低于阿里的气魄,腾讯的鹅厂搞死了无数的互联网创业者,让人无处可去,灭得人家毫无脾气。
从互联网的角度来看,他们都是极大的扩张主义者,让互联网寸草不生的主,这个对社会或许是坏事,但是对他们自己来说,这个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当然,还敢搞死自己。
腾讯最牛逼的地方,也在敢于自我变革,意识到移动端的到来,用微信灭掉了手机QQ,这种自我颠覆的勇气,首先就是要有巨大的魄力和缺乏安全感才可以做出来的。
但是百度呢?
其实百度面临的问题更大,百度在移动端入口不断得到分化的情况下,却一直没有突破和进步。
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慢一拍,更没有清晰的战略级产品出现,甚至在很多明显缺乏优势的领域跟对手正面作战,在过去长达十多年的垄断时期,居然一直没有孕育出一个新的未来。
尤其一直被诟病的医疗问题,属于长期致命问题,是个傻逼都知道要解决和培养新的盈利增长点,但是百度却在这个充满争议的领域居然越走越远,直到泥足深陷。
这个是否侧面说明了,李彦宏沉浸在自己所构建起来的优势地盘里,过于自信了,或者说,不敢挑战和颠覆自己的过去路径依赖。
所以,没有了对手的百度,丧失方向,迷失战略的背后,可能是李彦宏自己也迷失了,不知道怎么往前走了。
的确也是,要颠覆过去固有的成功依赖,走出不一样路的办法可能要么提升自己,要么就是培养出更好的梯队或者更好的组织体系,而这个体系我觉得显然做得并不好。
百度的组织体系一直有问题,多次接触百度团队都有这种感觉,总觉得百度很散,缺乏核心统一的价值观文化。
面对百度不同的团队,给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跟阿里的强势文化,腾讯的低调但是强势文化不同的是,百度的团队千差万别,各个板块之间协调也很差,这次的公关也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作为互联网公司如此弱智的公关,基本上很明确地说明这个公司病了。
我总结了公关两个很明显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在死人这么重大的事情面前,强调自己的合规没违法是个很大的忌讳。
不但中国人,全球都是人死为大,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第一应该强调的是对生命的尊重,而不是撇清责任,而且整封信,冷冰冰且没有一点的人文关怀的语气,这种情况下是得不到任何好印象的,事件发酵起来,跟这封信有必然的联系。
第二个问题,百度说第一时间联系了家属,结果没多久家属致信财新网说百度没有任何联系。
公关公到这个份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联系了就是联系了,没有联系就是没有联系,这么简单的事情总有一个人在说谎。
——如果没有联系过,说联系了,直接可以开除公关部了,如果联系了,家属说没有联系,公关部第一时间贴出联系电话,直接打脸回去,还能挽回不少分数,被人冤枉了,还委屈着,意义在那里?不知道百度这次为什么会出这么多问题,真是不太弄得明白。
最后,我还是觉得任何一家公司的成长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这次事件给百度敲了一个很大的警钟,如果能唤醒这家沉睡的公司,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问题是能唤得醒么?
互联网的时代可能终结了
谈了那么多,其实是隐隐感觉,轰轰烈烈的互联网时代大潮要过去了,而百度这个事件可能是个里程碑。
回头看,中国互联网大潮是有几个现实基础的。
第一个是时代需要,中国在去产能的过程中,对渠道的依赖一定形成对互联网的依赖。
第二个是资金无处可去的时候,会冲向一个新兴领域。前者日益在终结,后者也被证伪,发现这个领域冲进来其实一样无钱可赚的时候,资金会溜走。
但是,这里还有个很重要的基础因素,就是政府的不干涉。
我自己研究很多互联网的商业模式,事实上,只要加入一个因素,我们就会发现这个领域其实很容易被摧毁,那就是监管成本。
我们的很多商业模式,不管是政府出于什么考虑不介入,任由发展的时候,都很容易起来,但是一旦政府参与进来进行监管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很多固有的逻辑都会丧失。
那么,怎么看待政府监管呢?
政府一定是站在社会整体角度权衡利弊的。
互联网走到今天,监管到了一个必须做决定的时候了。从我自己的理解来看,政府在不同阶段其实有不同的解读:
当你还小的时候,一般都会采取纵容的态势,并不会太过苛刻,因为你对社会的影响更多还是正面的,所谓鲶鱼也好,所谓倒逼也好,反倒是好事情,甚至会鼓励你。
但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事情可能就并非如此了,因为你对社会的整体来看就未必是正面的了。
百度成为了网络安全信息部,淘宝成为了网络上的商业部,微信成为了网络文化部,这个时候,你觉得政府会怎么做呢?
当你的占比无限大,对其他业态造成了挤压,且可能随时碾压其他业态的时候,政府会怎么做呢?
这个跟过家家很类似,小的时候不管你,是因为你有用,你能帮助解决问题,等你大了,我觉得就不能再偏袒你了,因为你压制了别人的成长。
我感觉互联网时代走到了今天,需要重新审视积极作用和副作用了。
不断促进更好的逆袭,遏止住大机构,给小机构不断超越的机会,不断降低逆袭的成本,不断地给年轻人机会的时代才是好时代。
而目前的互联网明显是一家独大的时代,这种时代不加以改变会很可怕。强势如中国政府,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或许改变可能随时来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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